Indigo/小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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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食,食物链内可拆不逆,注意避雷。

[守望先锋][源藏]雨夜

*今天帝都下了暴雨,于是想写一个发生在雨夜的温柔的故事

*采用的是我一贯的“半藏加入守望先锋并和源氏同居”的二设,不合理之处希望理解



雨夜

        by Indigo



雨势更大了。

最初只是阵阵冷风将阳光吹跑,天边被刷成灰白的颜色,墨色浓郁的积雨云一层压着另一层。等到夜幕的帷幔完全沿着穹顶垂下,饱和的水分就也随之而来。

是夏夜才独有的雨。闪电不时劈开夜空的一角,隆隆雷声间歇不断地滚滚而至。偶尔一声惊雷在不远处的尖顶上炸开巨响,引来窗内人们一小片惊叫。

半藏却对此再习惯不过了。这样的雨夜总是能掩盖很多东西,脚步声,人影,气味,箭矢划破空气的响动,还有从割开的动脉里流淌出的血。四处漂泊的日子里,雷雨夜似是他为数不多的熟人,一次次替他洗净沾满铁锈味的手。可也存在着无论是雨水还是岁月都洗不掉的东西,那时候……

“不关窗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电子音,半藏从回忆中转过身。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在窗前站了许久,风裹挟进来的雨珠让他的发丝也沾染上了几分夏夜的水汽。

机械忍者似乎懂得此刻徘徊在兄长心中的念头,识趣地没有开灯。一片模糊的黑暗中,唯有金属盔甲的沟壑处散发着莹绿色的幽光。

他来到半藏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下。

“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伴随着源氏开口的是又一声落在耳边的惊雷。一向坚毅的浪人此刻却仿佛被这雷声动摇了,朝源氏望去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犹豫。距离他们重逢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日子,源氏曾无数次向他解释过他已经得到了宽恕,但是显然,半藏并未做好准备与梦境的另一位主角分享自己挥之不去的噩梦。或者干脆说得坦诚一点,他害怕这样做。

他清楚地自己在那个雨夜里所做的一切,线状的闪电照亮倒在他怀中源氏的面容,他从他渐渐失去神色的眼中看见自己张皇失措的脸。源氏胸口源源不断涌出的热血被冰冷的雨水冲散,顺着半藏皮肤的纹路一点点渗入骨缝,从此成为无论被怎样的雨水冲刷都无法洗去的罪孽。

他畏惧的并非过去。被困在这场雨夜中度过了十余年的光阴,半藏直到梦中的雨滴变成了红色也一直睁着眼睛。他畏惧的只是自己的罪责会让源氏回忆起他曾经令他遭遇的痛苦。尤其是——半藏的目光落在此刻在他身边那张嵌在面甲里布满伤痕的脸——当他知道他承受过什么之后。然后呢,源氏?半藏的心底碾过苦涩的问句。你想说什么?你是否也记起了那个声势浩荡的雨夜?记起了我带给你的全部痛苦?事到如今,你还愿意……愿意恨我吗?

回应他的,却是机械忍者喉咙里一声模糊的轻笑。


“这样的雨天跟小时候很像。”仿佛没察觉到半藏错愕的眼神,源氏盯着窗外自顾自地说着。

“你还记得吗?那时我很怕打雷,以为雷声背后藏着什么怪物。每当遇到雷雨,总会抱着被子跑到哥哥的房间。”

划破天空的闪电照亮此刻他脸上的神情,一种名为怀念的情感在他的五官间自然地流淌。

是么。雨夜在你心中唤起的,是这样的回忆吗……半藏怔了几秒,不知怎的,也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可你最后总会钻进我被窝里来。”

“啊呀,别这么快拆穿嘛。”源氏栗色的眼仁滑到眼角瞥了半藏一眼,“哥哥不也没拒绝过吗?”

“虽然每次被我打扰都会作出很不耐烦的样子,还总是教训我说‘连雷声都怕还怎么继承家业’‘你这样成不了大器’,但是从来没把我赶出去。”

像是回忆起什么趣事,那在半藏听来缺乏情感的电子音都染上了一丝轻松快活的语调。奇异的是,随着源氏的讲述,那些被尘封已久的回忆也正一点点从他体内复活。他隐约记起那时源氏到自己房里来时,总会先双手合十郑重拜托他,假若不奏效,就迅速拖长央求的音调,摆出一副失望又委屈的脸,仿佛真的被雷声吓得惊慌失措了似的。他知道他拿露出这种表情的弟弟没办法。他知道他从来不愿令他失望。然后半藏就会板着脸点头,用不耐烦的语气说下不为例,也许还免不了再教训这个没出息的胞弟几声,却还是认命地帮他铺好床被。

他也同样记起,每次说着绝不打扰兄长的源氏,钻进被窝里还会兴奋地拖他说上许久话,直到看到他皱起眉装作生气的样子才会噤声。他记得那张饱满可爱的脸装睡时如何竭力发出平稳的气息,却忘记掩饰吞咽口水的动作。源氏会悄悄在他身边观察许久,等到以为半藏睡着了,再蹑手蹑脚掀开被子的一角滑进他的被窝。

他的睡相有点糟糕,左蹬一脚,右踢一腿,好像在梦中也在经历着什么冒险。每当半藏在源氏不知与那条恶龙搏斗时被踹醒,一看到那张生气勃勃的脸,原本气鼓鼓的心就一下子柔软下来。他想,那时候的源氏,一定有着比他自己少年时精彩许多的梦。

后来又长了一些年岁,睡着时的源氏渐渐变得安分起来,只是越来越饱满有力的胳膊即便在梦中也依然会紧紧揽住他的腰身。半藏不喜欢那太具有侵略性的姿势,像是在宣示什么占有权。他也渐渐不再允许源氏睡在自己身边。那份他自欺欺人的血缘亲情在被他喂食太久之后终于演化成了什么不可见人的怪物。“不成体统。”他还记得自己是用怎样厌恶的语调重复这句话的,也记得源氏在天亮被自己赶走前,意犹未尽落在他唇上的温度。


“既然那么厌烦,只要关上门放我一个人就能解决问题不是吗?岛田家的房子总是太大太空了,那时候哥哥也不想一个人睡吧?”

似乎看得到兄长思维的齿轮是如何运作的,源氏的声音在半藏跌落又一个无止境的循环时适时拉了他一把。时隔多年,他终于敢点破当年被自己看穿的兄长的想法。

“没有那样的事。”

半藏毫不犹豫地否认,不小心对上忍者始终温柔和煦的眼睛,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即使在这样的黑暗中,布满源氏眼部丝丝缕缕的疤痕仍旧刺痛了他。现实残酷而不近人情地提醒着半藏,过去给予过他温暖的身躯,如今已经变为了冰冷坚硬的金属。然而不可抑制地,半藏还是能感到这一刻涌动在胸口的热度。那里的皮肤在回忆中变得滚烫,他终于一点点记起,当怀中的源氏如同雏鸟般紧贴着自己胸膛陷入熟睡时,那副幼小的身躯散发出的热烘烘的温度。

那样的温度曾经无数次温暖过他。

拯救过他。

只是那种感觉……曾经被他遗忘了太久。

雨将浓稠的血迹冲淡了,闪电劈开化不开的黑暗,在那抹无法散去的血色之下,被掩盖的、回忆的本来面目正一点点显露出来。金色的,闪闪发亮的,滚烫的,涌动在他心口。


“……留下了一点好的东西。”

半晌,被雨声大破的寂静中,漂泊的武士艰难地寻找着措辞。

无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那些回忆并非虚假。现实残酷而不近人情,可它总归还是留下了一点好的东西。也许是值得我们共同怀念的东西。

你是想让我知道这个吗,源氏?

“我很抱歉。”——为我曾经忘记了那些日子那么久。半藏没头没尾地说着。更多的感情在他内心争先恐后要涌出来,却又一股脑地被堵在喉咙里,教他只能挤出支离破碎的句子。他不知对方是否能领会自己的意思,不由得又去探寻源氏的眼睛,这一次视线相撞之时,他没有避开。

“不。”英俊的忍者俏皮地眨眨眼,似乎怕兄长难堪,并不拆穿。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时候我是骗你的。”



“我一点都不怕打雷。”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在一个温热的吻中,半藏静静闭上眼睛。


雨幕声势浩荡,像一出宏大的叙事诗,盖过了此刻正于三千世界上演的所有悲喜剧。

唯有一闪而逝的闪电瞥见了他们的影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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